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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容的八部半
痴 发表于 2007-08-16 16:17:30
题目所指，是我看过的欧容的八部半，即98—05年的八部长片，加上97年的短片[看海]。
欧容现才四十，学院派出生却颇受争议，在人们眼中融合了众多影坛前辈的影子，其作品无论在质量数量还是变式上都实在玲琅满目。这样一个连中文译名都层出不穷的导演（据我所知还有奥宗、奥桑），值得学究们细细研究一番，也为小众影迷所津津乐道。
对其早期的荒诞离奇怎一个目瞪口呆了得，但还是其中后期的作品比较符合我的口味。其实倒也没有哪部我特别喜欢的，却觉得所有这些灵光火花加在一起不提不快。又比如说近期比较关注法国的作者和电影，欧容是其一，但也许只是本质上属于法国的范畴而已。
就算不那样乖张了，他还是游离于标准之外。
最后看的是[5X2]，就是在刚才，第二遍。风格和他之前的任何一部作品都相去甚远。一部纵向的情节电影，故事是一对男女的爱情始末，展现的只是只言片语的几番回述。两个人，五段回忆。我们眼前的婚姻由结束走向开始，感情因倒叙而有了渐亮的色彩。女人在新婚夜一次如幻觉般的出轨，男人在妻子难产生子之时的无因逃避，镜头下的两人，从未有过激烈的言辞和绝望的抵触，却在平缓的流述中走向了爱情的末处。欧容这次选择了淡定，却依然不给出任何答案。
在欧容的电影中，横向铺张得最为丰繁的，毫无疑问是[八美图]。一幕死亡，八个女人，八种罪恶。欧容以炫目铺成的色彩为背景，以女人们夸张而近乎歇斯底里的表演为前景。丑态百般尽现，将悲剧戏剧化，也将戏剧悲剧化。延续了[钢琴教师]（哈内克作品）中老处女角色的Hupert，在片中被欧容教化到一反常态神经质得可以。而最为惊异的是他将其中三个角色放倒为女女相悦后，还让最为雍容的Deneuve也为其所倾，而上演地板上的一幕丑态。这个超级豪华的阵容，上演的这出闹剧，看来也不亚于四年前的[失魂家族]。欧容，还是那个欧容。
值得一提的是[5X2]和[八美图]中的音乐。前者在每一幕结束之时都会响起一曲，后者则是在原本就精彩丰呈的场面上又添上一笔。这一点，看来欧容是毫不吝惜的。
欧容喜说背叛。
[干柴烈火]中，背叛的形式是一出四人闹剧。[沙之下]中，背叛是一个女人假想的不忠。[5X2]中，男人对背叛直言不讳，女人的背叛却终无人晓，然而这些都只是事实陈述，却不成为他们最终分开的原因。[八美图]中，女人们各自背负自己隐藏的背叛，而受欺的男人，终也选择背叛。
昨天连续看了[失魂家族]与[八美图]，这里试着作一比较。
同为由闹剧演化为的家庭悲剧，一家之主都成为了牺牲品。[失魂家族]的小白鼠是全体失控的导火索，而这时，似乎只有父亲一人幸免“洗脑”。自己亲手解决这个分崩离析家庭，是令他恐慌的一个梦境，可谁知将临的事实远比他料想的更为震惊。父亲把小白鼠带进这个家庭，而最后却变成一只大老鼠被家人干掉。站在他墓前的是六张诡异的笑脸。此时，我们惟有希望父亲刚才的梦境，能够成真了。[八美图]中的父亲，为了惩罚那些让他受尽折磨的女人，与小女儿合力上演一出“假死”戏。让女人们相互猜忌，真面目暴露的目的是达到了，只是结果还是以死谢幕。
[失魂家族]充溢着阿莫多瓦式的荒淫离奇，而[八美图]的招数则是典型的希区柯克。欧容为影片上了浓墨重彩，似乎以他的秉性，怎样的有违伦常，怎样的纷乱无度，都不会为过。
欧容不按常理出牌的大胆，在[看海]和[挑逗性谋杀]中，体现为一种无因的残酷。
[看海]的格局很简单，一个闯入者，两个女人和一个婴孩。在其大半的篇幅内，营造的是始终令人保持警惕却困惑不断的氛围。最终的结果是一具令人目颤的女尸，抱着孩子离开的另一个女人没有表情的脸。震惊还未过半，电影便已经结束。
而[挑逗性谋杀]的开篇就是一次杀戮，来自一对尚未涉世的孩子沾血的双手。他们逃进森林后面对的是更为切实的威胁与恐慌，这其中包含着渐临的不齿灾难。欧容以童话为原型，抛出肮脏不堪的情节，却又不给任何的解救和解释。最后的画面是男孩被警车带走，却透过车窗含泪望着那个曾经对他百般施虐的脏老头。这个结局，不知是让人些微反暖，还是更为反胃。
于此，至少欧容是毫无顾忌的。
在转型之作[沙之下]和05年的[最后的时光]中，欧容留下的，是一个人的脚印。一个女人在丈夫失踪后对于孤独及真相的面对；一个男人的生命倒数。这应该是他笔触最低调和寂淡的作品。两者惊人的相似之处，在于其始于并终于海景。
而在[看海]与[游泳池]中，我们所见的是两个女人无声却令人不安的角力。前者在灰白中惊心，后者在悬念中优雅。镜头从容，冷静如一。
梦境与幻觉，在欧容看来，也许是无时不在的寄托。
[失魂家族]中，开篇的梦境被推翻，噩梦却将继续。[沙之下]中，幻觉是女人没有离开的丈夫，实是对真相的难于面对。[游泳池]中，幻觉是融着情欲的灵感。[最后的时光]中，幻觉中儿时的自己，是生命末端的安慰与怀望。
如果说为欧容的作品难找一个共通的母题，那么我所见的，水，尤其是海，应该可以算作其形式母题。
[失魂家族]中的一潭池水，洗不脱一家人荒淫的罪恶。[游泳池]中光影的从容流述，如池水上方的幕布不断被卷起的过程。[看海]中的女人，悄无声息地闯入，不动声色地远去，罪恶被海水沉默吞噬。[沙之下]的海，是女人挥之不去的一片心魔。[5X2]中的两个人，爱情在海中开始，却在干涸的生活中走向绝路。[最后的时光]末处，生命在海边安然驻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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